【导演】蓝鸿春
【主演】李思潼 / 王彦桐 /
让人听了就想家的“阿嬷”
那个“嬷”字到底该怎么读
才最对味？
封面新闻记者 文康林
近期，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成为院线的一匹绝对黑马。截至5月19日10时，该片累计票房5.73亿元，豆瓣评分高达9.1分。该片不仅在影视专业领域收获了极高评价，在社会层面上也引发了广泛的文化共鸣。从对侨批文化的关注，到潮汕方言的地域魅力，各大媒体与观众展开了多维度的深度讨论。一场意想不到的语言学趣味辩论也悄然展开：让人听了就想家的“阿嬷”，那个“嬷”字到底该怎么读，才最对味？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电影海报
有些人认为嬷应该读mó，权威的字典、词典里只有这一个读音，就应该按照规范读音来发音；有些人坚持读mà，跟“骂”一样发音，不是读“阿妈”，阿嬷是祖母（奶奶）的叫法，潮汕人的祖母叫“阿嬷”，外祖母叫“外嬷”；还有人认为阿嬷应该写作阿嫲，读作阿mā或阿má。
网友们讨论嬷的读音
01
嬷嬷是妈妈旧称
方言中阿妈是祖母
根据字典解释，嬷确实只有mó一个标准读音，其意义有三种：一是指母亲的俗称。《康熙字典》：“嬷，忙果切，音麼。俗呼母为嬷嬷。”《俗字背篇》：“嬷，俗呼母亲为嬷嬷也。”清代小说《花月痕》中也有例句：“后来我掌起门户，他嬷便死了。”二是指奶妈、乳母。比如《还珠格格》中被大家熟知的容嬷嬷。又如《红楼梦》第十九回：“偏奶母李嬷嬷拄柺进来请安。”三是指老年妇女的通称。如关汉卿《金线池》第三折：“妾身张嬷嬷，这是李妗妗，这是闵大嫂。”《二刻拍案惊奇》中也有例句：“这店家老嬷装得花簇簇地……”
在中国台湾地区，“嬷”的汉语拼音并不读mó，也不读mà，而读作mā（与“妈”同音）。嬷嬷的意思与上同。在同属闽南语系的台湾话中，阿公阿嬷，就指爷爷奶奶。
陈凌千编辑的《潮汕字典》中，嬷读作妈
20世纪30年代，陈凌千编辑的《潮汕字典》中，嬷读作妈，“作妈字解，俗呼母为嬷嬷。”在这本字典中，解释“妈”字时，说“北人称母曰妈”，又说“潮俗称父之母亦曰妈”。
李永明《潮州方言》一书中，就用“阿妈”表示祖母
语言学家李永明在1959年出版的《潮州方言》一书中，就用“阿妈”表示祖母，说明对祖母的称呼是阿mā，在写的时候借用了“妈”字，属于同音假借。可能为了避免与母亲的“妈”字混淆，后来在写的时候不再用阿妈表示祖母，但读音还是保留了下来。
《潮州音字典》中，嬷嬷读作māmā
《潮州音字典》解释“妈”字时，特别注明了潮州口语中“孙儿呼祖母，媳妇称婆婆”为“妈”
在1983年修订版《潮州音字典》中，嬷嬷读作māmā，解释为奶妈的旧称。这本字典在解释“妈”字时，特别注明了潮州话中“孙儿呼祖母，媳妇称婆婆”为“妈”，“只限于口语上用的”。
在各种字典、词典中，“嬷”都没有祖母的意思，但在潮汕方言中，把祖母的唤作阿妈是毫无疑问的，为了不和表示母亲的“妈”混淆，闽南语中一般写作阿嬷，而粤语中更多写作阿嫲。
5月17日，中国当代语言学家、音韵学家林伦伦在一场座谈会中呼吁，请大家不要念阿嬷（mó），请说阿嬷（mà）。阿嬷（mó）在字典里指的是母亲或者年长的妇女，阿嬷（mà）这个读音在字典里找不到，但是这个字是方言字，语言学界有约定俗成的规律，当方言的字和词传播开来，进入北方以后，下一版的字典和词典就得收录了。阿嬷（mà）在台湾、厦门，在粤东、粤西，在广州客家和闽南话中，指的都是奶奶。
02
阿嬷还是阿嫲？
哪个才是表示祖母？
字典中还有另一个字“嫲”，它有两种读音，当读作mā时，等同于“嬷”，二字可以互用。当读作má时，特指方言中的“祖母”，习惯上较多称“阿嫲”。
有意思的是，林伦伦曾发文探讨过“嬷”与“嫲”，他此前建议表达祖母之义应用“嫲”字。“嫲”字在粤语已有基本确定用法，指奶奶，而“嬷”字在潮汕方言中曾被借用表示妻子，因此他认为“嬷”不宜再做祖母之义使用，根据粤语等方言和潮汕方言的使用情况，用阿嫲比阿嬷更为合适。
林伦伦写的文章中就常用“阿嫲、阿姆”，他担任主审的《潮汕话童谣绘本》丛书（林朝虹、颜桂主编），其中一本《雨落落》中的童谣就有：“阿公里爱烳，阿嫲里爱炣，二人相打相挽毛。”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导演、编剧蓝鸿春曾在路演中回应观众，片名经过斟酌后选用“嬷”字，因“嫲”字相对生僻，电影从潮汕大众文化共识角度考虑，选用“嬷”字或许更亲切，更容易为大众所理解和接受。
其实，无论是“阿嬷”还是“阿嫲”，我们大可不必过分纠结它究竟有几个读音、几重语义。方言是活着的文化，承载着血缘与地域世代相传的信息，我们不妨放下那些刻板的标准，按照各自家乡约定俗成的习惯，用最自然、最熟悉的方式去呼唤自己的奶奶，那就是全世界最标准的读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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